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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1日

今日股评:中国股民横扫股市

    [股民社沪深前线三十一日十五时电]中国股民千万大军,从一千余点的上证综指起,冲破敌阵,横扫股市。无论A股B股,均是中国股民的赚钱区域。三十一日下午起,深市股民大军首先突破,深成指午后开盘一分钟之内便由绿变红,之后迅速上涨;十三时五十三分,沪指经过小幅平稳整理后忽然快速拉升,并一举翻红,其后继续拉升。沪、深两路大军所遇敌情一样,当面之敌亦纷纷溃退,毫无斗志,我军所遇之抵抗,甚为微弱。此种情况,一方面由于中国股民英勇善战,锐不可当;另一方面,这和财政部突然提高印花税率,有很大关系。财政部的广大官兵一致希望股市暴涨,趁机捞一笔,听见财政部突然提高印花税率,都很泄气。战犯金人庆二十九日夜到三里河督战,不起丝毫作用。金人庆认为中国经济是很巩固的,弱点只存在于深市、沪市一线。不料正是金人庆中午刚刚吃完燕鲍翅的时候,股市四千点防线又被我军突破了。我沪、深两市股民千万大军同日同时发起上攻作战。所有预定计划,都已实现。至发电时止,两小时内即三百余只个股上涨,余部明日可以飘红。在三十一日十三时至十五时的激战中,我已歼灭及击溃一切抵抗之敌,占领银行、石化板块,并控制四千点整数关口,封锁空方。我军前锋,业已切断财政部上下班的交通线。
  
    注:股评有玩笑,入市须谨慎。
5月30日

为什么穷的越穷富的越富

    我一个月收入15000(当然,真正到手的只有12000多,因为还要交税和四金)。我的工资都直接打到卡上,而我一般不带这个卡的,只是随身带几百块现金和一张招行金卡。但我每个月的花费算下来也就300左右,可能还不到(因为我没有具体记录过)。开销的明细大致如下:
    房子:住自己买的,所以不需要花钱;
    手机费:50左右(用的是CDMA的套餐,月租免了,平时都在办公室或家里,一般用座机);
    交通费:为了增加运动量,每天上下班骑自行车;
    伙食费:原来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后来觉得又贵又不好吃,就从家里带饭,算下来大概4块钱的成本;早上二个小刀切馒头,一杯牛奶,成本大约1.2块钱;晚上一般只喝点稀饭,吃些青菜,最多1.5块钱。一个月下来大约:6.7*30=201块;
    零花钱:因为没有烟酒爱好,所以平时没什么需要花的。只是同学多,会经常聚一下,出去吃饭或喝茶、咖啡,轮到我出钱的时候也有一些,估计一年下来1500应该够了,平均到每个月大概120多。
    其他:我喜欢户外运动,但不买健身卡,去公园广场打打球,或在家里练练哑铃,这项不需要花钱。现在书也很少买,网络这么发达了,需要什么资料都在网上查。我在家从不上网,因为白天在办公室一直上网(包括网络办公),又省了一笔。
    总共加起来不到400块,这种生活也很充实丰富。所以花钱多少与生活的好坏没有直接关系,与收入更没关系。
 
    另外一个老大马上就这么说:
    楼主也忒不地道了吧?
    穷弟兄们说说持家节俭也就罢了,你老这么高薪水也好意思来这里这么说?忍不住要骂你几声!!
    你从来不买衣服:因为你裸体上班上街,全马路的人都看不见!
    你从来不交物业管理费用:因为你们那的物业是你们家开的!
    你在家里打电话但是从来不交费:因为别人把线路错搭到你家电话线上了!
    你从来不给父母钱:因为他们可能早过世或者和你脱离了关系!
    你从来不发生抚养费用:因为你没老婆或者孩子只用喝水就活得跟人似的!
    你从来不修理自行车:因为你的车坏了自行车厂就会给你送新的来!
    你买CDMA不花钱:因为联通话机库房里放不下,只好把电话免费送给你放包里当纪念品!
    你一年不吃肉:因为你身体是特制的,缺什么营养都可以通过呼吸自动补充!
    实在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发现你真强!
 
    马上还有更厉害的说:
    我一个月收入150000(当然,真正到手的只有120000多,因为还要交税和四金)。我的工资都直接打到卡上,而我一般不带这个卡的,只是随身带几块现金和一张明骗。但我每个月的花费算下来也就30左右,可能还不到(因为我没有具体记录过)。开销的明细大致如下:
    房子:自己捡砖头盖的,所以不需要花钱;
    水电煤气:水是打的井,电不用,煤气也不用。
    手机费:0 (周围朋友都有,我要用就用他们的吧,平时都在办公室,一般用座机,家里就用隔壁的);
    交通费:为了增加运动量,每天上下班走路;
    伙食费:原来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后来觉得又贵又不好吃,就吃女同事吃剩下的,因为她们饭量小;早上不吃;晚上一般只喝点稀饭,吃些青菜,最多0.8块钱。一个月下来大约:0.8*30=24块
    零花钱:因为没有烟酒爱好,所以平时没什么需要花的。只是同学多,会经常聚一下,出去吃饭或喝茶、咖啡,轮到我出钱的时候就溜。
    其他:我喜欢户外运动,但不买健身卡,去天桥露露营之类的,或在家里练练哑铃,这项不需要花钱。现在书也很少买,一般是偷书,网络这么发达了,需要什么资料都在网上查。我在家从不上网,因为白天在办公室一直上网(包括网络办公),又省了一笔。
    总共加起来不到30块,这种生活也很充实丰富。所以花钱多少与生活的好坏没有直接关系,与收入更没关系。
 
    一个冒充政府官员的兄弟说的:
    我一个月收入2500(当然,真正到手的只有2000多,因为还要交税和四金)。我的工资都直接打到卡上,而我一般不带这个卡的,只是随身带几十块现金。但我每个月的花费算下来也就100左右,可能会超过些(因为我没有具体记录过)。开销的明细大致如下:
    房子:住政府的,所以不需要花钱,房租有房屋补助,还用不完;
    手机费:0,政府不让用,但是隔三岔五有人送,还连带号码(我家里人都用这些手机,连我9岁的儿子和乡下来的保姆),在办公室或家里,一般用座机;另外还有秘书会帮联系,不要钱;
    交通费:为了增加群众基础,每天上下班骑自行车(大约200米);办事有配车连司机(不要钱,连油钱都报了),但是我喜欢自己开,有些地方别人去不方便;
    伙食费:原来在政府的食堂吃,不好吃也得吃,吃完了再去外面补,每个月的饭票是秘书帮买的,但他没问我要过钱,应该很便宜。      
    零花钱:虽然烟酒都爱好,但是也没什么需要花的,都是别人来看我是送的。还抽不完喝不了,老婆拿到她们亲戚的小卖部卖了,换点日用品回来,这些没人送。只是应酬多,出去吃饭或喝茶、咖啡、乱摸、唱歌,轮到我出钱的时候也有一些,不过总是有些企业老板顺带帮我买了单。不过小费不好叫别人给,虽然小姐都很乐意的不要,但是偶尔遇到要的,我还是给的,完了叫派出所抓她丫的。
    其他:我喜欢户外运动,以前玩保龄,现在玩高尔夫了。VIP卡是球场送的,这项不需要花钱。现在书也很少买,我就不看书,因为书就是输啊,谁会想输?
    总共加起来不到200块,这种生活也很充实丰富。所以花钱多少与生活的好坏没有直接关系,与收入更没关系。
 
    一个最NB的说的:
    我一个月收入150000(当然,真正到手的只有120000多,因为还要交税和四金)。我的工资都直接打到卡上,而我一般不带这个卡的,只是随身带几块现金和一张明骗。但我每个月的花费算下来也就-312.2左右,可能还要多(因为我没有具体记录过)。开销的明细大致如下:
    房子:-299,住在别人的屋檐下面,顺便给人家看门,每月得299元;
    水电煤气:水是从单位用桶带一部分,下雨的时候接一部分储存起来,电自己用太阳能发的,没有太阳的时候接闪电,煤气也不用,我一般拣点柴火在楼道里烧火,有时候别人家的烟囱里冒出来点我也能将就一顿。
    手机费:-30,(周围朋友都有,我要用就用他们的吧,平时都在办公室,一般用座机,家里就用隔壁的);另外通过去移动公司声称要曝光能得约30元封口费。
    交通费:为了增加运动量,每天上下班走路,猫着腰低着头偶尔也能捡到块儿八毛的;
    伙食费:原来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后来觉得又贵又不好吃,就吃女同事吃剩下的,因为她们饭量小;早上不吃;晚上一般只喝点稀饭,吃些青菜,最多0.8块钱。一个月下来(只算工作日)大约:0.8*21=16.8块,非工作日我躺在床上绝食(也叫辟谷);
    零花钱:有烟酒爱好,但平时没什么需要花的,手中拿烟向别人借火,遇到行动敏捷的就偷抽人家一口,遇到动作慢的我直接拿着烟走人,我自己管这叫抽霸王烟。至于酒,可以趁别人请客时倒衣服上点回家洗出来喝,偶尔也到医院捡酒精棉球回来改善一下。只是同学多,会经常聚一下,出去吃饭或喝茶、咖啡,轮到我出钱的时候就溜,溜不了就压身份证,再花10块补一张。
    其他:我喜欢户外运动,但不买健身卡,去天桥露露营之类的,或在家里练练俯卧撑,这项不需要花钱。现在书也很少买,一般是偷书,网络这么发达了,需要什么资料都在网上查。我在家从不上网,因为白天在办公室一直上网(包括网络办公),又省了一笔。
    总共加起来花费-312.2块(根据捡到钱的多少绝对值还有所增加),这种生活也很充实丰富。所以花钱多少与生活的好坏没有直接关系,与收入更没关系。
5月21日

南岳夏观云

    一
    南岳大庙。庙内以圣帝殿为中轴,东八观(道教),西八庙(佛教)分列两侧,道观内有观音殿,佛庙内有财神殿,正是南岳八大怪之一“和尚道士住一块”。大庙戏楼前有一副楹联,“凡事莫当前看戏不如听戏乐,为人须顾后上台终有下台时”,横批“古往今来”,据说当年江总来此曾驻足良久。
    二
    在半山亭吃鱼时,店老板听说我们要留在山顶观日出,笑道:这个季节很少看到日出的,只有晚上漫天星,第二天才能看到日出。南岳是“春观花,夏看云,秋望日,冬赏雪”。
    三
    祝融峰沿途常见泉水自山石缝中涌出,饮之清冽可口。水好,豆腐花有名,可惜错过;当地出的啤酒很爽口,几乎算得上湖南最好喝的啤酒了。
    四
    祖国各地景区招揽游客的套路大同小异。比如山稍微高一些的皆可观日出;有水的地方就搞人工飞瀑;少人文景观的拉名人,做虎皮,牵强附会;没有传说的今人也要胡诌出来;石刻、碑林、扮皇帝皇后照相一个都不会少;至于旅游纪念品哪儿都是那几样东西。祝融峰一个浅浅石洞,上勒三个大字:文殊洞,居然也香火不断。其余如“麻姑仙境”、“灵芝泉”、“穿岩诗林”等等皆属此类。“神州祖庙”、“中华万寿大鼎” 、 “民族文化城” 那完全是“文化搭台,经济唱戏”了。
    五
    磨镜台老蒋的官邸和神秘山洞都在维修。山下南岳大庙正门也在修缮。不事先在售票处向游客交代清楚,这种做法也不是衡山的发明。故宫太和殿维修不也让游客大呼上当,乘兴而来,扫兴而去吗?山上的宾馆大部分在拆除,据说是准备“申遗”,和国际接轨,并不是因为觉悟提高了,而是利益驱动啊。
    六
    经过一片原始杉树林,就到了南台寺,禅宗八祖石头和尚希迁的道场。寺内僧人慈祥健谈“佛在心中,来不来拜菩萨无所谓,烧不烧香无所谓,善恶一念,善即是佛,无私即是佛……”。寺后为金刚舍利塔,据说供奉着佛祖舍利。国内到底哪些地方供奉着佛舍利,我查过,一共七处,并无此处,心下存疑。离南台寺不远是福严寺,为禅宗七祖怀让和尚道场。寺前有三棵千年银杏树,我在北京西峰寺也见过有两棵千年银杏树,可谓缘分,赠与“北西峰,南福严”之名。
    七
    去衡山坐的是k185次,居然提前十分钟到站,颇为诧异。而回程n576次晚点了半个多小时,大家都说是给动车组让路造成的。
5月15日

张楚:我会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

旧的张楚已被时代消解,十年后再出发的,是一个全新人物
 
中国新闻周刊:曹红蓓
 
  2004年,“魔岩三杰”的何勇在接受采访时曾说:“我疯了,张楚死了,窦唯成仙了。”话虽然极端,但那个时候听起来不无道理。然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至少,张楚又要发新唱片了,而且是一张彻底的、不囿于民谣摇滚风格的新唱片。
  距上一张《造飞机的工厂》,整整十年。
  现在外界能听到的,只有一首《向日葵》。虽不是传说中的电子风格,但可以明显嗅出它与以往张楚作品的巨大不同。
  过去张楚的音乐大部分不规律、不流畅,处处阻滞而又能以非常个人化的方式去克服,因而显出鲜明的个性。歌词则或险峻或广阔或晦涩,有永远抹不去的诗人本色。《向日葵》绝对出人意外。它旋律对称规整,流动没有任何阻滞,歌词也是。水墨画一样的轻描淡写,代替了1994年专辑《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中的深刻博大,也绝无1997年《造飞机的工厂》中的自言自语、不知所云。仅剩的阻滞在他的嗓音里,那种孩童的无辜和成人的复杂在一起较劲的感觉,这也是仅剩的记忆中的张楚。
 
  “这是1994年的春天,空气中有一种富裕的气氛。每个人似乎都站在一场洪流之中,等待着来自欲望的冲击。”张培仁为《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写下的文案令人唏嘘。1994年,张楚在魔岩唱片旗下发表的这张专辑,一出世即成为中国摇滚乐历史上的经典。音乐中悲天悯人的情怀和回味无穷的诗意为张楚赢得了广泛的尊敬。即使今天来听,这张唱片仍旧是中国流行音乐中最具人文精神的一组作品,十多年来无人能出其右。
 
  中国新闻周刊:那时候,那么多的同情(的情绪)从何而来?
  张楚:21岁时,我开始接触“垮掉一代”的思想,这对我的影响是根源性的。因为敏感,对现代生活有很多的不满,又有表达的热情,就体现在创作里了。我知道当时表达同情有一定的意义,有朋友唱了,他能感到愉快。
  中国新闻周刊:你19岁刚到北京时,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张楚:寻找我自己喜欢的文化,去学习去追随。
  中国新闻周刊:找到了吗?
  张楚:我找到过。但后来随着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又变了。
  中国新闻周刊:是什么样的文化?
  张楚:是对生命比较关心的、认真的、真实的文化。张扬曾说1995年以前是北京文化最可爱的时候,这一点我非常认同。那时候经常跟何勇、中戏的施润玖等朋友一块去后海玩儿,坐在水边,评判大家都接触的文化,说的话特别单纯。
  中国新闻周刊:1994年专辑里的作品都是那时候写出来的?
  张楚:对。那张碟的版税有5万美金,公司预付了我10万元人民币。那时候生活是一直向前看的,创作特别自然。
  中国新闻周刊:现在你自己怎么评价1994年那张经典唱片?
  张楚:挺满意的,制作很精良,歌词容量很大,旋律有朴素的,也有一些技巧的,比较丰富。
  中国新闻周刊:唱片成功对你的影响是什么?
  张楚:生活上突然变得很无措。做完唱片第一次有记者打电话要采访我时,我挺紧张地说你干吗要采访我,就挂了。后来的很多采访要求都是这样给拒绝了。那时候做艺术的人跟媒体没有现在这样的关系,只有艺术跟结果的关系。一直到1997年,歌迷要照相签名我还都全部拒绝。那时候的价值观很单纯,如果不那么单纯我可能已经变成另外一个歌手了。
 
  从1994到1997,挣扎了三年后张楚才推出了下一张唱片《造飞机的工厂》。1997年,“空气中富裕的味道”更加浓重,曾经从张楚身上散放出来的人文精神,能够照耀周遭的同情的光芒塌陷成一个黑洞。取而代之的是梦游般的喃喃自语。如李皖所说:“这是一个力量丧失的时代。人群走散了,艺术的社会作用力陡失,艺术家都退缩到内心里去了。”
  时代消解的,不仅仅是一个张楚。
 
  中国新闻周刊:现在看《造飞机的工厂》销售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张楚:自我。
  中国新闻周刊:从同情收缩到自我,以你的敏感,是否那时已意识到人文精神出了问题?
  张楚:对。人文精神,当它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里,是有效的。而当科技和经济发生很大变化时,支撑这个社会的不再是人文精神,而是人对物质的自觉理解。
  中国新闻周刊:要不要继续同情,内心是否矛盾?
  张楚:很大的矛盾。同情必须造成实际的效果,没有效果的东西就是不优秀的。我想我歌里的力量是被高估了,对那些普通的花钱买我音乐的人们,我帮不了他们什么。我尽量克服同情,放弃这个东西,但还是经常被它所困。
  中国新闻周刊:那时候你在歌里唱“我要不要去挣那100万?”是否表示你当时确实在做一些非常实际的选择?
  张楚:对。100万只是个象征,我考虑的是,你到底要不要让你的才华变成一些特别实际的利益。后来发现我周围的人都不长于此道,而这条路对我也不存在。那几年整天不知道该干什么,几个朋友还是到后海边去坐,但交谈的内容已经变成互诉烦恼。
  中国新闻周刊:这种无所适从的矛盾什么时候最严重?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张楚:它在最严重的时候结束了。具体就是到魔岩三杰后面的一个浪潮(地下摇滚)兴起的时候。我不理解后面一个浪潮它的精神实质是什么,他们有行动,但是没有逻辑。我发现自己跟他们的隔膜,但我也肯定不会加入到商业歌曲的行列里。
  中国新闻周刊:所以你选择了离开?
  张楚:是的。到2000年时候,北京的文化变态,90年代主流的艺术家都找不到根源,内耗严重,我反复衡量了几个月,最后彻底失望了,觉得它什么也不能给我了。我是2000年12月31日离开的,我不能忍受在这度过新年。走时只带了我做音乐的电脑设备,书和大部分的碟都没带。我最初接触电脑音乐是因为对后边浪潮的失望,电脑音乐可以不求人,有想法就能实现。决心离开的时候,也基于对电脑的一点点信心。
  
  蛰伏在西安的4年,除了不时去美院的操场上踢踢球,张楚只是在听,了解国外的音乐,没有做任何新的东西。2004年,他也没有出来纪念红磡。就在“张楚死了”的声音甚嚣尘上的时候,2005年,他悄悄离开西安前往青岛,在那开始了新生。2006年,张楚返回北京舞台,在台上他仍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什么地方,像一尊烟火侵蚀的人间尤物。
 
  中国新闻周刊:2004年,你透过媒体说希望大家把你忘了,是不是那时候已经不打算做音乐了?
  张楚:是的。因为那时候对国外的音乐了解得更多,以至于绝望了。所有的东西人家六七十年代已经有很深的基础,而我们只是幼稚的学生。慑于这种强大的文化,在西安我一直不敢自己做东西。
  中国新闻周刊:为什么后来又开始做了?
  张楚:我的缺点跟优点,都是来自于敏感。当我发现一个环境有问题,就会选择一个好的姿势去游离,找到一个不一样的文化类型来帮助我。所以2005年我去了青岛。海边不是封闭的文化,早晨起来,玫瑰色的天空就能使我振作。在青岛我开始做一些纯电子的、实验性的东西。
  中国新闻周刊:一次次的离开,是基于你反叛的本性么?
  张楚:反叛也不是什么本性,是一点点积累出来的。对我的心灵来说,经历了那些,现在反而放松下来,觉得反叛的过程差不多结束了。年轻时候认为这个社会有很多错误和不好,但实际上自己还没有真正进入社会,现在是身在社会的里面,知道这个社会有很多不好、落后的东西,也有很多好的东西,但是我必须要选择好的不能选择坏的。
  中国新闻周刊:怎么会有勇气重回北京?你觉得现在北京的文化好些了吗?
  张楚:文化环境依然很差。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没有什么主流文化了。然而这正是一个文化重新塑造的状态,意味着又有选择的机会了。不像前几年,大家选择了同一种东西,你如果做不来,就不要做了。我不会改变这个环境的,我改变的是我自己。
  中国新闻周刊:你不再因为对国外文化的了解而高山仰止了?
  张楚:过去对自己喜欢的现代文化认识不够好,理解得比较极端。虽然它对我的影响还是很严重,但现在快有另外一个东西出现了,我还不清楚它是什么,但肯定跟中国文化有关。我现在早上8点多钟起床、养花,跟大伙儿一样,生活很规律。
  中国新闻周刊:所以你的音乐也变得规律了。
  张楚:以前没做过主流作品,新的唱片就是想在主流市场,把中国的很朴素自在的精神和摇滚乐比较自我的东西结合一下。这两个东西如果能很好地在一起,一定很有魅力。
  中国新闻周刊:你觉得朴素自在的生活在哪里?像《向日葵》里唱的,在山水之间吗?
  张楚:不一定,呆在房间里就可以自在。每当我把房间打扫干净,坐下来喝茶、看书,想一些简单的,自己能回答的问题,就觉得自在。
  中国新闻周刊:你放弃做人文精神方面的努力了吗?
  张楚:放弃了。我觉得在舞台上鼓吹人文精神,跟大骗子一样,很可怕。2006年广州新年音乐节,我唱了一些旧歌,观众的反应太夸张了,让我觉得一定是自己错了。幸亏那天天气很冷,紧张得忘了想。
  中国新闻周刊:你还追求力量的表达吗?
  张楚:我追求,但力量已经变了。我要的是那种贴近平常心,又比生活高一点的中国文化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像年轻时那么冲,但它持之以恒。就像一个年轻人长大以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会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的。现在,我就知道我已经变了,而且变得不一定要别人知道我变了。
5月10日

伤心帖《我的老婆跟人跑了》及其跟贴

    我和我老婆是大学里认识的,大二的时候,我们在同一个学院,故事很平常,朋友租房子我去帮忙抬东西,朋友的朋友也去帮忙,这样我就认识了朋友的朋友,也就是老婆。
    大学的生活很快,日子过去。我是个穷人,家里没有钱,父母以前是工人,现在下岗了在外打工,虽然穷,但是日子过得很快乐,我和老婆也是一样,最让她感动的是2003年我节约钱给她买了她很喜欢的那双 NIKE的鞋,她很感动,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幸福。
    她的家庭情况也一般,她说以后想考公务员,而我在大四去了一个房屋公司做了个小职员,一个月1500 。一切看来都很好。我是成都人,老婆重庆的。我在重庆读大学自然就在重庆的工作了,公司在两路口,那时候我和老婆计划着以后奋斗的生活。
    风云突变,就在大四的下学期,在毕业来临的日子里,我们和中国农业大学进行友好学生活动。她认识了里面一个大四的上海人。那天活动我也去了,我见到了那个上海人,带着个傻忽忽的眼镜,可是一看那小样就有点钱。两天后,老婆就搬出了我们租的房子。只是匆匆的来了个电话和一封信,大概意思是对我道歉,还叫我努力,鼓励我去面对未来美好的生活。
    那一时刻我的头都炸了,没有伤心的感觉,只是觉得脑袋空空的,后来她的朋友来告诉我,那个上海人很有钱,有车有房子,家里还有船。那天上海人陪她坐车出去,大概是到瓷器口方向有一段路不好,那上海人就出了钱找几个民工买材料把那段路修好,就这一举动彻底征服了我老婆。
    在我看来这纯粹的无聊花钱行为中,老婆没有了,毕业典礼的时候她已经在和那个上海人软语开心的聊天了。我觉得自己很失败,那天晚上我坐在通往解放碑的公交车上,在最后一排我终于忍不住哭了。
    有时我常常笑我自己是井底之蛙,1500元要多少年才能买车买房,没有钱哪来的浪漫?让人跟你受穷?人家上海人有钱就该娶美女,我这种穷鬼要是找到了美女那不是阻碍了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方向?还怎么构建和谐社会?---每当有人提起她,我的心里都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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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上海人,遭遇和LZ 一样。上个月我认识半年的女友和一个香港人跑了。我收入还可以有房有车,但那HK人不但有房还有辆三菱的跑车,月薪有七八万,够我做大半年的了……TMD最可气的是,我1.86她1.70那个矮子才1.60。事后想想也不怪她,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作为一个男人只有提高自身的含金量才是正途,不需要自怨自哀。希望能与LZ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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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香港人,遭遇和LZ一样。上个礼拜我认识才半个月的女友和一个日本鬼子跑了。我收入还可以有房有车,还是三菱的跑车,月薪也有七八万,够LZ做好几年的了……TMD最可气的是,我 1.60那个日本鬼子才1.55。事后想想也不怪她,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作为一个男人只有提高自身的含金量才是正途,不需要自怨自哀。希望能与LZ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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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地球人,遭遇和 LZ一样。上个礼拜我认识才半个月的女友和火星人跑了。我收入还可以有房有车有飞机, 还是法拉利的跑车,月薪也有七八亿。可是那火星人开的是飞碟啊!TMD最可气的是,我1.55那个火星人才0.55,事后想想也不怪她,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作为一个男人只有提高自身的含金量才是正途,不需要自怨自哀。希望能与LZ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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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火星人,遭遇和LZ一样。上个礼拜我认识才半个月的女友和哈雷慧星人跑了。我收入还可以有房有车有飞碟,还有宇宙飞船空间站,月薪也有七八个兆。可是那哈雷慧星人开的是激光束啊!TMD最可气的是,我0.55那个哈雷慧星人才 0.5,事后想想也不怪她,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作为一个男人只有提高自身的含金量才是正途,不需要自怨自哀。希望能与LZ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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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哈雷慧星人,遭遇和LZ一样上个礼拜我认识才半个月的女友和土星人跑了。我收入还可以有房有车有飞碟,还有激光束,月薪也有七八个亿兆。可是那土星人开的是土星光环啊! TMD最可气的是,我0.5那个土星人才 0.05,事后想想也不怪她,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作为一个男人只有提高自身的含金量才是正途,不需要自怨自哀。希望能与LZ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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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土星人,遭遇和LZ一样。上个礼拜我认识才半个月的女友和M78星云的奥特曼跑了。我收入还可以有房有车有飞碟,有激光束,我还有土星光环作交通工具,月薪也有七八个万亿兆。可是那M78星云的奥特曼不用坐什么自己就能飞!TMD最可气的是,我0.05那个奥特曼有 400多米,事后想想也不怪她,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作为一个男人只有提高自身的含金量才是正途,不需要自怨自哀。希望能与LZ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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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奥特曼,遭遇和LZ一样。上个礼拜我认识才半个月的女友和一个重庆人跑了。我收入还可以,有房有车有星球,不用交通工具自己就会飞,翻个身就十万八千里,没有月薪,自己印钞。没办法,女友说我不是人。
5月9日

恰同学少年

  我弟弟今年上初二,学习成绩还算过的去,就是作文总是写不好。我爸就给他买了一套《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一共两本。我有个习惯,就是喜欢一边吃饭一边看书。今天吃午饭的时候,随手翻开一本就开始看“我总会在深夜喝一杯coffee,然后就整夜整夜地写文字,写那些很哀伤很哀伤的句子,写到泪流满面。看着那些哀伤的句子,我整夜整夜地不能入睡”。我喉咙一阵反刍,赶紧往后翻。接着又看见一个高三女的写道:“杜拉斯说当一个人开始回忆时他就已经老了。老了,我果然原来确实是在十五岁就已经老了呀!”我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急忙跳过去,然后又看见一个高一女的文字:“我约他来到酒吧,蔓延着一股浓密的酒气,是GIN。我们沉默着,喝着GIN”。看到这里,我硬生生把涌到喉腔的面条咽了下去,接着往后看……“千千,我们17岁了。有人说,17岁就是苍老的开始”……咬着牙继续往后翻……“听过一首歌,叫《风一样的男子》,我想,用这个歌名来形容我再合适不过了”……看到这里,我吐出了一口血……“可是,我为什么还是那么难过。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寂寞。我不知道,我说过,我不了解”……我吐出了一片肝……“我是个完美主义者,但是完美主义却不能看《红河谷》《美丽的大脚》《美丽人生》等一类精致而完美的电影”……我吐出了一块肾……“我看着操场上那些高三的孩子因为不用穿校服而显得明媚张扬的样子,人人都是一张寂寞的脸”……我吐出了一段大肠……“这时,在放jay的《斗牛》,这是jay所有歌中我最喜欢的一首,我一个人慢慢的哼,他就唱了出来,唱的很像,我就开始听他唱,呵呵!听着听着也不哭了,好怪哦!”……  
  我再也忍不住,终于把隔夜饭也吐了出来。再往后看,这些十六七岁的少年才俊们写的不是安妮宝贝式—“就这样。如此。悲伤。”,就是郭敬明式—“我总会忧伤的望着远方”,要么就是春树式—“她说失望就是这样无处不在,所以她迷上摇滚并且听激烈的manson”。充斥在字里行间的统统是这样的字眼:颓废、苍老、忧郁、寂寞、惶惑……  
  再看看一个年仅15岁的初三学生妹写的文章吧,什么“回头时,看见你们仍围着,可人为什么这么多,我怎样也望不到你们阿,前尘隔海,如雾似幻”,什么“而现在我只能安静的听别人埋怨,恍若隔世,恍若隔世”,什么“本来给了我一生一世铭记的承诺,可是一年还不到便将我遗忘;本来以为哪怕我们白发幡然,也会一如当年的一同欢笑,却不想我们还是未皓首,便在彼此的记忆中苍老了”,还有什么“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我明白,这是一个绝佳的报复,一个决绝的转身,一场决绝的遗忘”。朋友们,你们一定会问这个小娘皮在这里唧唧歪歪究竟为了什么?原来是因为她到了外地上学,她以前的同学不怎么和她联系了,于是她感到绝望,然后“学会了沉默和伪装”。再看看后面某傻逼作家的点评:不,属于你的列车没有永远开走。你还会无数次的走向站台,走向列车的荡荡荡,走向告别,走向告别所包容的晨曦和晚霞,絮语和争吵,亢奋和落寞……才刚开始阿,你的阳光和青涩……或许这就是艺术所追求的美了,一种大音之后的希,一种巨响之后的静……  
  我看得怒火中烧,饭也不吃了,从腰间抽出皮带,一把揪过我弟弟,气急败坏的问他:“说!他妈的这两本书你看了没有?!”我弟挺胸抬头:“我就不看,你能把我怎么着?”我长吁了一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说:“不错,好样的。”我把皮带系上,把书赶紧从窗口扔出去,然后语重心长的对我弟弟说:“王二,你还小,哥就是不放心你。千万要把持住,作文写不好没关系,要是沾了这种书,你这辈子可就完了……”

施耐庵:诸葛亮舌战群儒  鲁子敬力排众议

    却说鲁肃、孔明辞了玄德、刘琦,两个来到泊岸边,就枯桩上缆的小船解了一支,便相扶着下船去了。鲁肃去树根头拿把锄头,只顾荡,早荡将开去,望柴桑郡来。二人在舟中着两个火家自去宰杀鸡鹅,煮得熟了,整顿杯盘端坐,又叫两个汉子轮番斟酒,来往搬摆盘馔。鲁肃劝孔明饮酒,说:
   “教授,你新到这里,见到孙头领,切不可实言曹操兵多将广。”孔明说:“俺也是安眉带眼的人,直须要你开口?小人肚里略有些东西。若是他好问我时,便通些与他知晓;若是硬问我要时,一个字也没!”鲁肃道:“好汉!休说这话!古人道:‘不怕官,只怕管’;‘在人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只是小心便好。”
    一面劝了五七杯酒,搬出饭来,二人吃了,收拾碗碟,两个又说些江湖上好汉的勾当,却是杀人放火的事。                           
    及船到岸,鲁肃请孔明到客房里安歇。孔明告道:“小人骑的头口,相烦寄养,草料望乞应付,一并拜酬。”鲁肃道:“这个不妨。我家也有头口骡马,教庄客牵出后槽,一发喂养。”孔明谢了,摇那扇儿到客房里来。庄客点上灯火,一面提汤来洗了脚。孔明谢了庄客,掩上房门,收拾歇息。                           
    鲁肃先自往见孙权。权正聚文武于忠义堂上议事,闻鲁肃回,急召入问道:“子敬往江夏,可曾打探的虚实?”鲁肃道:“已瞧科了一二分,待俺细说则个。”孙权又取出曹操檄文度于鲁肃道:“曹操昨遣了一个节级,赍文书至此,孤先发遣来使,只因没有定数,所以还未勾还了公文。”肃接檄文观看。其略曰:“孤近承帝命,奉词伐罪。旄麾南指,刘琮束手;荆襄之民,望风归顺。今统雄兵百万,上将千员,欲与将军会猎于江夏,共伐刘备,同分土地,永结盟好。幸勿观望,速赐回音。”鲁肃看毕问:“哥哥意下如何?”权曰:“确象‘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委实难以定夺。”张昭道:“那曹操手下有百万兵卒、又有数万口好马,借刘家皇帝之名,四处打家劫舍,哪个敢去拿他。哥哥前有长江天险,可以阻得他来大弄。今曹操赚开了荆州,长江之险,已与我平分秋色,早晚必过江东来罗唣。小弟以为,不如受了招安,为万全之策。”众好汉都连珠价应声道:“子布哥哥之言,正合天文。”孙权只不言语。张昭又道:“哥哥不必多疑。早受招安,方可保得大夥儿庄田齐整,过得快乐。”孙权越发把头低了,闷了嘴,不知高低。                           
    须臾,孙权起更衣,鲁肃也跟了在后觑看。孙权觉了,就蒙了鲁肃的眼道:“你待怎的?”鲁肃道:“哥哥放手。小弟方才听众人所言,没一个晓事理的,深误哥哥。大夥儿皆可受招安,惟哥哥不可受招安。”孙权催他快说道:“鲁参谋恁地时却是秀才耍!倒教孙权瘪破肚皮闷了,你快说我怎地不可受招安?”鲁肃道:“如小弟等散伙时,一者倚仗随身本事,二者捉着庄里有八九十个粗蠢庄客,都分与江北众店家和赌钱兑坊里,再开着一个酒肉店,但有过路妓女之人,到那里来时,先要来参见小弟,然後许他去趁食。那许多去处每朝每日都有闲钱,月终也有三二百两银子寻觅,如此赚钱。哥哥若降曹操,依高祖皇帝旧制:但凡初降头领,须打一百杀威棒。哥哥必先吃那厮一顿杀威棒打了,两个月起不得床。岂得眼前兄弟们大秤分金、按套换衣,过得快活!众人之意,各自为己,听不得也。哥哥宜早定大计。”孙权叹曰:“诸人议论,大失孤望。子敬开说大计,对了我的心思,真正老天以子敬赐我也!但曹操新得冀州寨袁绍之众,近又得荆州博望坡之兵,恐势大难敌。”
    鲁肃道:“小弟至江夏,引诸葛瑾之弟诸葛亮在此,哥哥可自问他便了。”孙权问:“就是江湖上人称‘卧龙先生’的在此地吗?”鲁肃道:“现在我庄中安歇。”权曰:“今日天晚,且未相见。来日聚文武于帐下,先教见我江东英俊,然后升堂议事。”肃领命而去,少不得自去三瓦两舍打哄不题。                           
    鲁肃次日至庄院中见孔明,又嘱曰:“今见我们头领,切不可言曹操有大虫。”孔明笑道:“你到又来发话,指望老爷送人情与你?半文也没!我精拳头有一双相送!碎银有些,留了自买酒吃!看你怎地奈何我!没地里到把我发回江夏县去不成!”鲁肃见孔明如此说话,知道没奈何处,乃径引孔明去幕下不题。                           
    行不到三五十步,又早见丁字路口一个大军帐,帐前立着旗竿,上面挂着一个军旗,写着四个大字,道:“江东孙权”。转过来看时,门前一带绿油栏杆,插着两把销金旗;每把上五个金字,写道:“江东乾坤大,孙权日月长”。一壁厢肉案、砧头、操刀的家生;一壁厢蒸作馒头烧柴的厨灶;去里面一字儿摆着三只大酒缸,半截埋在地里,缸里面各有大半缸酒;正中间装列着案桌;里面坐着一个年纪小的妇人,正是孙仲谋初来柴桑新娶的妾,原是西瓦子里唱说诸般宫调的顶老。                           
    孔明看了,瞅着色眼,迳奔到军帐前,不转眼看那妇人。那妇人瞧见,回转头看了别处。不料张昭、顾雍等一班好汉二十余人,穿一色青纱箭袍,绰朴刀枪棍,斜次里过来截住,大家相见,各问姓名。一一唱喏已毕,就在厅前坐地。                           
    张昭等见孔明丰神飘洒,器宇轩昂,料道此人必来游说。张昭先以言挑之曰:“张昭不才,久闻教授好枪棒,等闲一、二千军马队,近前不得。此话当真?”
    孔明道:“此乃朋友的错爱。”昭曰:“刘豫州三顾茅庐,幸得教授,以为如鱼得水,思欲席卷荆、襄。今一再败于曹操,未省是何分教?”孔明自思张昭乃孙权手下第一个好汉,若不先搠倒他,如何说得孙权,遂答曰:“吾观取曹操人头,易如反掌。曹操几次三番来送这项上人头,与我哥哥作人情,我哥哥刘豫州是一等的仁义好汉,不忍取他人头,故一力推辞。刘琮这小猢狲,到暗自投降,正是‘马蹄刀木杓里切菜’,消息半点儿也没有泄漏,到瞒得我们好!致使曹操得以猖獗。今我哥哥占据江夏水寨,别有良图,非等闲可知也。”昭曰:“如此,是教授言行相违了。教授武艺高强,在隆中不务农业,只爱刺枪使棒勾当;刘豫州既得教授这般雄壮,谁敢道个‘不’字!为何未得教授之前,刘豫州尚且割据城池;自从得你教授,反被人欺负;新野县里住不得,搬来江夏县居住。”孔明听罢,愤而喝道:“你省得甚麽!似你们这等燕雀,安敢和鸿鹄厮拼?我思量平生学得一身本事,不曾逢著买主!今日幸然逢此机会,不就这里发卖,更待何时?我那身上叉袋里不是礼物,却是准备下袋熟麻索!倘若操贼一夥当死合亡,撞在我手里,一朴刀一个砍翻,你们众人便与我缚在车子里!且收拾车子装贼;把这贼首解上许昌,请功受赏,方表我平生之志。若你们一个不肯去的,只就这里把你们先杀了解!”这一篇言语,说得张昭并无一言回答。                           
    座上忽一人畏悚问道:“官人莫不和对江曹大王是亲麽?”诸葛亮认得是虞翻,便道:“我自是琅琊财主,却和这贼们有甚麽亲!我特地要来捉曹操这厮!”虞翻道:“既如此,官人且低声些!不要连累小人!不是耍处!你便有一万人马,也近曹大王不得!”孔明大喝道:“放屁!你这厮们都合那贼人做一路!”虞翻掩耳不迭。众好汉都痴呆了。鲁肃和众人都跪在地下告道:“好汉,低声些!可怜见众人,留了这条性命回乡去,强似做罗天大醮!”         
    座间又一人问道:“孔明莫非效张仪、苏秦,来游说东吴乎?”孔明视之,乃步骘也。孔明道:“步子山以为苏秦、张仪为头是说客,不知苏秦、张仪亦豪杰也。此二人既做得说客,也会做讼棍,也会做牙侩,也会抱腰,也会收小的,也会说风情,也会做‘马泊六’。尔等含鸟猢狲!只会畏惧请降,也敢笑苏秦、张仪么?”步骘默然无语。                         
    忽一人问:“孔明以为曹操是甚么人?”孔明视其人,乃薛综也。孔明答道:“曹操乃是汉贼,又何必问?”薛综道:“好汉说的差了。‘但得一片橘皮吃,便知到了洞庭湖。’如今哪个不知汉世天数都已尽了。曹公已有太半天下,人人都要赶去入伙。刘豫州不识天时,强与他争斗,正如以卵击石,安得不败——”孔明厉声喝止:“住口!我家哥哥是个顶天立地噙齿戴发男子汉,不是那等败坏风俗没人伦的猪狗!薛敬文休要这般不识廉耻!人生天地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曹操祖上也曾做的汉相,不思报效,反怀篡逆之心,天下共诛之;你这老猪狗反以天数归之,真是无父无君之人!倘有些风吹草动,孔明眼里认得是老薛,拳头却不认得是老薛!”薛综紫涨了面皮,不能对答。                           
    座上又一人应声问曰:“曹操祖上曹参做过相国。刘豫州虽自称中山靖王苗裔,却无丹书铁券稽考,眼见的只是织席贩屦的出身,如何与曹大王一般的相比!”孔明视之,乃陆绩也。孔明笑道:“足下莫非是昔时在袁公路席间偷了好大桔子的陆郎?足下须不省得其中的道理。织席贩屦,也是个稳善的勾当。我哥哥新来朝廷面前挂搭,又不曾有功劳,如何便做得相国?这‘左将军领豫州牧’也是个大职事人员。足下请安坐,听某一言:就譬如僧门中职事,各有头项。至如维那,侍者,书记,首座;这都是清职,不容易得做。都寺,监寺,提点,院主;这个都是掌管常住财物的上等职事。还有那管藏的,唤做藏主;管殿的,唤做殿主;管阁的,唤做阁主;管化缘的,唤做化主;管浴堂的,唤做浴主;这个都是中等职事。还有那管塔的塔头,管饭的饭头,管茶的茶头,管东厕的净头与这管菜园的菜头;这个都是末等职事。假如足下,你管了一年菜园,好,便升你做个塔头,又管了一年,好,升你做个浴主;又一年,好,才做监寺。你方才来挂单,怎便得上等职事?刘豫州虽织席贩屦,眼前也只是左将军领豫州牧,好歹是皇叔,总能做到相国。公小儿之见,不足与高士共语!”陆绩语塞。               
    座上一人忽道:“且请问孔明跟哪个师傅学的棍棒拳脚?”孔明视之,乃严峻也。孔明道:“你是甚么人,敢来笑话我的本事!俺经了七八个有名的师父,不信倒不如你!你敢和我叉一叉么?”严峻低头丧气而不能对。                           
    忽又一人大声喝道:“公好为大言,只是学的都是花棒,只好看,上阵无用。”孔明视其人,乃汝南程德枢也。孔明道:“小官人若是不当真时,较量一棒耍子。”就空地当中把扇儿使得风车儿似转,使个旗鼓,向程德枢道:“你来!你来!怕你不算好汉!”程德枢只是让,不肯动手。众人尽皆失色。                           
    时座上张温、骆统二人,去枪架上拿了两条棒在手里,迳奔孔明。忽一人自外而入,厉声喝止:“各位好汉且不要斗。我听了多时,权且歇一歇。我有话说。”众视其人,乃零陵人,姓黄,名盖,字公覆,现为东吴管粮的虞候。当时黄盖谓孔明曰:“好汉休执迷。孙头领与我至交,又和这干好汉亦过得好。你们在此厮打,也须坏了孙头领面皮。且看我薄面,我自与孙头领说。”孔明道:“各位不知时务,互相问难,不容不答耳。”于是黄盖与鲁肃引孔明入。 
    至中门,正遇诸葛瑾,孔明就中门上翦拂了。瑾曰:“贤弟一向如何不见你头影?听得你在刘豫州处做了伪军师,官司出榜捉你。这两日街上乱哄哄地,说曹操要来打城借粮,你如何却到这里?”孔明道:“实不瞒你说:我如今在刘豫州处做了头领,不曾有功。如今曹操要来打城借粮,刘豫州特遣我来做细作,有一包金银相送与你,切不可走漏了消息。事毕,一发带你一家去江夏快活。”诸葛瑾道:“贤弟见过吴侯,却来叙话。”受了金银自去。鲁肃曰:“适间所嘱,不可有误。”孔明点头应诺。                          
    引至堂上,孙权降阶而迎,优礼相待。孔明致玄德之意毕,偷眼看孙权:碧眼紫髯,堂堂一表。孔明暗思:“此人相貌非常,只可激,不可说。等他问时,用言激之便了。”孙权道:“义士,孤家听你多时也。今日幸得相见义士一面,如拨云见日一般。且请少叙片时。”孔明听罢,唱个无礼喏,相对便坐了。孙权坐上首,诸葛亮坐客座,鲁肃坐下首,其他众文武分两班肃立,看他们如何讲话,只顾雍有事外出。                          
    仆从搬出酒淆果品盘馔之类。孙权亲自与孔明把盏,说道:“义士如此英雄,谁不钦敬。孙权原在江南六郡做些买卖,非为贪财好利,实是壮观江东,增添豪侠气象;不期曹操那厮倚势豪强,公然要夺这个去处!非义士英雄,不能敌他。义士不弃孙权,满饮此杯,受孙权四拜,拜为兄长,以表恭敬之心。”
    诸葛亮答道:“小人有何才学,如何敢受孙头领之礼。枉自折了孔明的草料!”
    孙权道:“足下近在新野,佐刘豫州与曹操厮杀,必深知彼军虚实。”
    孔明曰:“刘豫州兵微将寡,更兼新野城小无粮,安能与曹操合并厮杀。”
    权曰:“曹兵共有多少?”孔明曰:“马步水军,约有一百余万,更兼有百十条大虫。” 
    孙权道:“我祖上也是江北人氏,这条淮泗路上少也走过了一二十遭,几时见说有大虫,你休说这般鸟话来吓我!——便有大虫,我也不怕!”
    孔明道:“我是好意救你,你不信。”
    权曰:“曹操处大虫,还有多少?”
    孔明道:“驱的动的吊睛白额大虫,何止一二百头。”
    孙权道:“今曹操平了荆、楚,还待怎的?”
    孔明道:“即今沿江下寨,准备战船,不欲图江东,待取何地?”
    权曰:“他若果有吞并之意,战与不战,请足下为我一决。”
    孔明曰:“说话是有一句,只恐头领不肯听从。”
    权曰:“今日若得义士有好处教孙权,我如何不听。”                           
    孔明曰:“愿头领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收拾军马,与他厮杀;若其不能,何不从众谋士之论,按兵束甲,受了招安?还有一法,自古道:“蜂刺入怀,解衣去赶。”天下通例,自首者即免本罪!你也可快去赤壁营寨首告,拿了我和刘豫州去,省得日後负累不好!”
    权道:“刘备把许多金银与我家,不与他担些干系,买我们做甚麽?”                 
    孔明又道:“头领你这般说,却似放屁!象你等这行院人家坑陷了千千万万的人,岂争我哥哥刘备一个!你若不去首告,也吃张昭、鲁肃一干人亲自去曹操衙前叫屈,和你也说在里面!你又不首告、又不撒开,祸至无日矣!”
    孙权反问:“诚如君言,刘豫州何不受了招安?”                           
    孔明曰:“刘豫州是一个戴头巾男子汉,叮叮当当响的爷!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人面上行得人!不是那等搠不出的老鳖婆!自从认了皇叔,真个蝼蚁也不敢入屋里来!有甚麽招安不招安?纵使事不济,也怪天意不成全,岂能降曹。你胡言乱语,一句句都要下落!丢下砖头瓦儿,一个个要着地!”                           
    孙权听了孔明此言,不觉勃然变色,拂衣而起,退入后堂。众皆哂笑而散,鲁肃责孔明曰:“教授何故出言值恁么粗卤?全不识些体面!”孔明道:“我怎地是粗卤?”鲁肃道:“兄弟,你纵夸奖刘豫州‘叮叮当当响的爷’便好。你倒却说孙头领‘搠不出的老鳖婆’、我等皆是‘行院人家’,这不是粗卤却是甚么?”孔明仰面笑曰:“‘没酒没浆做甚么道场?’我自有破曹之计,他不问我,教我怎地陪话?”肃曰:“你若果有见识,我当请头领重重赏你。”孔明曰:“吾视曹操百万之众,如群蚁耳!但我一举手,轻则便刺配了他,重则害了他性命!”肃闻言,便入后堂见孙权。                           
    权怒气未息,兀自腌匝泼才的骂,对鲁肃道:“听那阴阳道士鸟嘴,也不怕别人耻笑!孔明欺吾太甚!”肃曰:“小弟也曾教训他,孔明反笑主公不能容物。破曹之策,孔明不肯轻言,哥哥何不求之?便是那鸟厮有些言语高低,伤触了头领,也看得小弟薄面。我自教训他,与头领陪话。”孙权听了,先自酥了半边,那怒气直钻过“爪哇国”去了,变做笑吟吟的脸儿,道:“原来孔明有良谋,故以言词激我。我一时见浅,几乎误了大事。”便同鲁肃重复出堂,再请孔明叙话。                          
    权见孔明,谢曰:“孤家一时受风寒,有些许失禁。教授久等了?”孔明一头把把手整顿头巾,一面把腰曲着地还礼,道:“不妨事。头领洗了手?原是小人不是。冲撞头领,休怪。”那绿眼睛也笑道:“教授恕孤些个。”孔明又笑着,大大地唱个肥喏,道:“小人不敢。”权邀孔明入后堂,置酒相待。                           
    数巡之后,权曰:“曹操平生只服吕布、刘表、袁绍、袁术、豫州与孤耳。如今这几个好汉都已吃他做了,独豫州与孤尚存。不瞒教授说:我不知怎地吃他曹大王那一封书信,却似收了我三魂七魄的一般,虽欲和他火并,只是没做个道理入脚处。不知你会弄手段麽?”孔明曰:“大官人,你听我说:今番但要捱过,要五件事俱全,方才行得。第一件,潘阳湖练的水军;第二件,驴马都搬运不完的粮草;第三件,要似邓通有钱;第四件,有通军法的小兄弟领军;第五件,要有刘豫州般的帮闲趁手:——这五件,唤作‘潘、驴、邓、小、闲’。五件俱全,此事便获着。”权大悦曰:“实不瞒你说,这五件事我都有些:第一,我的水军便是潘阳湖里练的,虽比不得刘表,也充得过;第二,我小时起,我家几辈就曾蓄了粮食草料;第三,我家里也颇有贯百钱财,虽不及邓通,也得过;第四,我最亲近的周瑜,现在潘阳湖操练水军;第五,我最有心与刘豫州合伙,不然,如何请来的教授?好汉,你只作成我!完备了时,我自重重的谢你。”那孔明听了,笑道:“只怕做得不中头领意;若不嫌时,我出手与头领做如何?”孙权道:“既是教授肯作成孤家,大胆只是明日,起动好汉再到寒家商议动手则个。”孔明道:“既是大王恁地说时,我明日饭後便来。”那诸葛亮千恩万谢下楼去了,约定明日准来。                           
    张昭知孙权欲兴兵,惊叫道:“中了孔明之计也!”急急来见孙权道:“哥哥差了。常言道:“‘卖卜卖卦,转回说话。’休听那算命的胡言乱语,哥哥只在家中,静待招安,怕做甚麽?哥哥寻思自比河北及时雨袁绍若何?曹操尚能一鼓克之;何况还有大虫助阵,岂可轻敌?若听诸葛亮之言,没得枉自送了性命。”孙权只低头不语。顾雍曰:“哥哥休信昨来那个算命的胡讲。倒敢是江夏那帮歹人,假装阴阳人来煽惑哥哥。可惜昨日小顾不合有事外出,不在堂上说话;若在堂上,三言两语,盘倒那卧龙先生,倒敢有场好笑!兀那刘备不是因为曹操所败,所以来我江东借兵,哥哥休要吃他赚了。”孙权道:“你们不要胡说,谁人敢来赚我!刘备那夥贼男女打甚麽紧!我看他如同草芥,兀自要去特地捉他,把日前学成武艺显扬於天下,也算个男子大丈夫!尔等都退下。”张昭等只得出去,鲁肃入见曰:“张子布等三五七口人只知吃饭,都不管事!要不怎地家无主,屋到竖!愿哥哥休听他们胡说。”孙权道:“且再计较,你既来这里,先去客房里将息少歇。待我从长商议,来日说话。”肃乃退出。时武将或有要战的,文官都是要降的,议论纷纷不一。且说孙权退入内宅,正没做道理处,口里只不做声,肚里好生进退不得,犹豫不决。吴国太见权如此,问曰:“何事在心,寝食俱废?”权曰:“今曹操屯兵于江汉,有下江南之意。问诸文武,或欲降者,或欲战者。欲待战来,恐寡不敌众;欲待降来,又恐曹操不容:因此犹豫不决。”吴国太曰:“汝何不记吾姐临终之语乎?”孙权如醉方醒,似梦初觉,想出这句话来。正是:追思国母临终语,引得周郎立战功。毕竟说着甚的,且看下文分解。